原来心如死灰也是一种修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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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1-22 10:39:43 点击:3204次

 

倾诉者:梁陌,35岁,大学教师Tequila是我的成长烙印
  半个月前,我与陈临风重遇。情况与10年前恰好相反,我已婚,他单身。最近心绪颇不平静,那颗早就偃旗息鼓的心怕是又死灰复燃了。
  那天黄昏我飞去北京参加女友的婚礼。上了飞机。刚刚坐定,听到机舱后面有人叫我名字。回头一看,是陈临风。我们6年没见过面了,他没什么变化,45岁实在是男人的花样年华。他与我旁边的客人调换了座位。我没什么表情,属于我们的那一页早已翻篇,淡淡地聊了一会儿,得知他也是去北京喝喜酒的。
 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,太巧了。他问我:“你电话号码没变吧?”我没有回答。我婉拒了他去后海共进宵夜的邀请。叫了一辆出租车,他把我先送到酒店,然后走了。我还没进房间门,传来短信声:Vivian,你一点都没变,下次邂逅希望不要隔那么久。我没回信,怔了半晌,独自打车到后海。找了间酒吧,点了一杯Tequila。
  Tequila是我的成长烙印之一。10年前我硕士刚毕业,以薄薪咬着牙买香奈儿的过季套装,戴不起钻石,就戴FENDI丝巾,尝试各种新色唇彩,在茶水间里一脸青涩地遇到时任区域销售总监的陈临风,冲他莞尔一笑,把嘴角弯成漂亮的弧度,幻想着那是他从公司众多漂亮女孩中辨认出我的别致线索。
  “Vivian,进来一下!”有事时,他会打我格子间的电话分机。我总会反复咀嚼这句话里的情感意味。Vivian是他给我起的英文名,听上去又媚又纯。有一次连着几晚加班,最后一晚,我和他是最后离开公司的。他长长地吁了口气,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、柠檬、小小的盐罐子、水果刀和两只玻璃杯。他说自己在国外时神经衰弱,后来每晚喝杯龙舌兰酒,最好是Tequila,现在睡眠好多了。不知道女孩子能不能接受这味道。他边说边调好一杯酒递给我。我啜了一小口,辛辣微甜,熏灼刺激,瞬间便爱上了这无可名状的滋味。
  Tequila也是我们两年半不伦之恋的味道。
  和陈临风分手后,起初半年我无法自拔,时常买醉,薄醉时总打电话给他,他很快出来送我回家。给我倒水、盖被子,然后离开,一切井然有序,手都不碰一下。我想,他真的已经不爱我了。后来我跳槽了,重新振作,进了高校任教。很少去酒吧了,可一旦踏入酒吧,还是会点Tequila,一杯接着一杯。比如那晚的后海。
  记忆飘到很远很远,恍惚间我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搜索陈临风的身影,在千里之外的北京,与故人邂逅,爱恨随风地喝一杯,该是件很美妙的事。我拿出手机,拟好句子:“你好吗?出来喝一杯?”不行,太平淡。“还记得匆匆那年吗?”不好,太矫情。“别再叫我Vivian。”不好,更矫情……这些句子被我一一否定掉,千言万语无从说起。最终,我一饮而尽,删除了他刚才发来的短信连带着没存的号码,我们再次失联了。我苦笑,这也许就是我们的宿命。

Vivian的岁月过去了
  北京人的喜宴通常在中午举行。我草草妆扮了一下一夜宿醉的脸,来到举行婚礼的酒店。婚礼是西式冷餐会,人头攒动,我端着餐盘拿了杯Tequila就去角落喝酒了,这酒只有一瓶,是新娘专为我准备的。
  我是去年领的证,可心里总有点不甘和落寞。当初唯一想嫁的人是陈临风,分手后混乱过一阵,破罐破摔,常常与不同的男人约会。30岁以后我想尘埃落定,以结婚为目的交往过张三李四,总算在去年底嫁了三甲医院放射科医生老冯。自己却知道底细:那根本不是爱情,因为面对他,我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层面,从未有过任何奔突流荡,我想他也是。只因硬件相对匹配,一嫁一娶两个动作,堵住了亲友的嘴巴。
  突然我看到陈临风端着酒杯向我走来,他是新郎邀请的客人。我看着他足有一分钟没缓过神来,惊呼:那么巧!他伸出手与我重重一握,笑着说:“缘分!”
  不得不相信缘分……当年刚走出象牙塔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是江湖,是陈临风提醒我美企的生存之道。他是我的面试官、上司的上司,比我大十岁、冷峻精干,对我提点有加,让我飞速成长。但他有婚姻,太太在美国。于是在我们的关系中,我是和盘托出全部,他最多只能拿出半壁江山。我们的交往是在他妻子提早回国后仓促结束的。那年冬天,我一眼看见她和陈临风面对面端坐着,彼此内心的僵硬一览无余。她招呼我坐下,我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坐。陈临风换到半圆形沙发的正当中,我和她坐两端,她发话了:“我们今天不说感情不感情,世上没几个男人能耐得住三年寂寞,我不怪你,也不会怪他。”然后对陈临风说:“要么你带她走,要么你跟我走,我不强求。”随后起身,倨傲地离去。陈临风深深地看着我,然后起身按了按我的肩膀,那声对不起,终于说出了口。
  据说他并没回到他太太身边,只是我们的那一页爱情大幕也谢得干干脆脆。
  那天喜宴,我与阔别多年的陈临风一笑泯恩仇,我告诉他是他教会我要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,我已婚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?他当年的不近人情,也许正是对我的大慈悲。
  婚礼的整个过程始终没影响到我们。我一杯接一杯,陈临风说:“Vivian,你喝太多了。”我告诉他别再叫我Vivian,Vivian的岁月过去了。有好几年我嗜酒如命,白天是大学教师,晚上却是酒鬼。尤其是Tequila,这会令我想起他。自他以后,我再没有过荡漾,可我自矜为“爱情”的这个故事也是有头无尾难以启齿死不瞑目,这让我一度很悲愤。可今天能放开聊聊,消融掉冰雪,我觉得很不错,很值得。
  他怜惜地看着我,告诉我那次见面前妻只是在摆飚劲,她在美国早已有人,回来本就是想与他协议分手的。得知他也偏离了跑道,心理失衡,存心又拖了他一年多才离了婚。

他是我命里的魔
  散场时陈临风送我回酒店,我吐得肝肠寸断却也控制着不胡言乱语。他像以前一样为我倒水,盖被子,然后出门去买醒酒茶。
  他再度进门时,窗帘飘飞,我光脚坐在飘窗上喝冰可乐,看朝阳门外雾霾沉沉的天空,任由27楼的风肆虐长发。他大概以为我要自杀,冲进来发疯般狠狠将我抱起……终于纠缠了到一起,长久以来的积怨和相思顷刻间溶化,汹涌地将我们覆盖。长长的岁月和乱哄哄的人事像一杯Tequila浇在始终暗燃的余炭里,烧起了天雷地火。
  本来订的是次日中午的机票,我们却自说自话在北京多呆了一天。那一天偷来的时光,佯怒佯嗔,岁月里的龃龉在风中散去,只剩下美好,红墙上映下了我微笑的眼、他微笑的心。这场景多年前有过,恍如隔世却清晰如昨,那时他已婚我未嫁。上天促狭,我们似乎总生活在错过中。
  某种感觉卷土重来,这是我与老冯从相亲到如今一年零两个月间从未有过的舒畅和悸动。老冯是经济适用男,比我大五岁,梦想为零,连拍婚纱照都能在网上整晚比价,我都不知他是否年轻过。之所以下决心嫁,是因为我在瑟瑟秋风中感到了岁月的肃杀,也正巧那刻我途经他医院,进去看到了他穿白大褂工作时职业而专注的样子。
  脱下白大褂的老冯与缺乏情怀的小男人没有任何不同。有时午夜醒来我会一阵恍惚:我真的嫁了吗?我的枕边人呢?然后从陈临风闪到张三李四,最后定格为老冯,那时会不由自主感到悲哀和自怜。那一夜,陈临风再次将我推到了极致快乐的巅峰,为我的感官记忆刻下不可磨灭的刺青,这能量简直让我重生了!
  回去的飞机上,陈临风说今年下半年他要离开上海来主持北京分公司工作了。“明年公司要大换血,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能不能回来,做北京方面的主管。还有,我们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?”他动情地握住我的手。
  真真是我命里的魔,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异数。飞机在下降,我沉默了。这是一次不寻常的、有颠覆意义的旅行,让我感到命运这只手的切实存在。
  这些日子与陈临风的私信往来成了我的日常重心,我明白了他一路走来的诸多想法与打算。而老冯却已团购好了婚纱照套餐,催促我去拍,我一直哼哼哈哈地拖着。我领证不过三个月,喜宴、婚房等都还未落实,如果现在反悔,对老冯肯定会造成伤害。我认识老冯时,他就是这个样子,一切是我自己的选择,他没有错,错的是我。是抱残守缺与老冯将婚姻进行到底,抑或与陈临风重续前缘,这两种想法在我心底此消彼长,难以抉择。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心如死灰也是一种修行。
  编后语:或许你会认为人生最大的困扰往往不在于无路可走,而在于选择。相欠,遇见,情感上的债权债务往往让人纠结不定。对于爱情和承诺,时间仿佛是无比重要的事。然而在爱情和承诺之外,还有道德和法律。婚外情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,都是不被认可的。邂逅不是错,但是再次相拥就是错误的开始。如果你真爱婚外的那个男人,那么不要诸多纠结,先把自己从婚姻中解脱出来,那么你才有资格去追求你的真爱。现在这般,你真的无从说爱,也无从说选择。